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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班长

来源:嘉峪关日报2019年08月02日字体:  

我的老班长

都乖堂


老班长并不老,当年也就二十出头些,但我这么多年一直还这样称呼他。他不仅是集团军的军事训练标兵,而且还上过前线,我打心里挺佩服他的。

记得刚到新兵连的时候,我就分到了班长手下。短短的三个月新兵训练,他成天忙得到各师旅团作报告,班里新兵训练主要由一个青海籍的老兵负责。听老兵说,那年秋天,经师团层层筛选,班长参加了五年一次的集团军军事大比武。如果能在这个高手如云的比武中拿到好的名次,十拿九稳就可以保送上军校提干。班长满脑子“跳出农门”的梦想,还有那个梦中的秀,而决意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天,当《解放军进行曲》特有的节奏戛然而止,通信兵军事大比武正式开始。经过第一轮较量,500米收放线班长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七月的天气跟娃娃脸似的说变就变,开始还不到十分钟,明晃晃的太阳就被黑压压的乌云挤压得透不过气来。转眼间狂风大作,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坐在主席台上的军首长们任由风吹雨打而纹丝不动,但比武场上的情形令他们一个个脸色变铁青。此时,正好轮到班长上场,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向“目标”冲去。飞身腾越像孙猴子似的一蹴一窜,3米高的沥青杆子三下就到了顶端,电话线在雨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位集团军首长跑下主席台拉着班长满是老茧的手,嘴里不停地说“好兵,好兵!”,更令全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是,班长竟然光着脚丫子完成了任务。

总结表彰大会上,班长被授予“军事训练尖子标兵”。载誉而归的他,身披绶带,手持鲜花,神气十足的样子一直成为我们这些新兵崇拜的“偶像”。就连他平日里让人讨厌至极的满脸麻子坑也荡漾着光宗耀祖的荣光。战区报社的高级记者在军区首长的授意下,用整个版面报道了班长的先进事迹。

就在班长准备去西安陆军学院预备军官学习培训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差点让班长的将军梦差点成为泡影。秀来队了,她是村支书王老五的闺女,师范毕业后一直在村小学教书。

秀刚踏上营区的小路,就惹得正在队列训练的兵们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把目光抛向越来越近的“新新人类”。只见她一件黑色粗纹的绦纶裤子套在棉裤外面,显得很紧凑,碎花棉袄很妥贴地穿在身上,红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尤其是一条又黑又粗的大辫子上红红的丝绸发结,随着屁股一扭一摆在腰际间活蹦乱跳,显得十分扎眼。“这不是班长的媳妇吗?”有个老兵大喊道。当大家把目光再盯到班长刚才站立的地方时,班长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中午吃饭时分,大家还没有从祝贺班长夫妻团聚的喜庆中回过神。突然,秀一下从连队的临时招待所冲了出来,边跑边哭直奔团部办公楼团长办公室而去。一瓶安眠药死死地攥在手里,一字一顿地说:“团长大人,这个白眼狼一提干就想把我甩了,想和你们师医院的护士好,你要是不给我做主,我就死在你们部队。”这问题就相当严重了,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团常委们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召开临时会议,最后给班长开诚布公地谈了两点:一是马上与秀结婚,二是取消提干资格年底复员。第二天,他在政治处刘干事的陪同下与秀到当地民政部门领取了结婚证。

当时,正逢南疆战事军区部队轮战,班长在西安陆军学院学习半年后,就开赴老山前线参加了对越防御作战。为了适应亚热带山地丛林作战环境,他们进行了短暂的临战训练,才分到前沿各个作战部队。中越边境山地丛林作战大部队根本没有办法展开,短兵接触各守“猫耳洞”哨位要点,双方时不时派出特工进行骚扰性偷袭经常发生。

他刚上去的第一天,大量越军特工出动了。对面山头我军一个据点被越军攻占,营指挥所与炮阵地之间的电话线也被破坏。营长立即派他带领两个熟悉地形、通信路线的战士进行修复。两个战士一前一后前面带路,他在后面进行伴随掩护。走在最前面的战士,看到一段电话线被越军割断,二话没说就飞身一跃,攀登上去几下解决了问题。没想到就在他抱着电线杆下到杆底的时候,越军埋设的地雷爆炸了。整个人当场一片血肉模糊,连吭一声都没有就牺牲了。更为可怕的是,埋伏在草丛里的越军特工开枪击中了走在中间战士的腿部。听到枪响的一瞬间,班长机警地往旁边一闪的同时,手中冲锋枪连射出几十发子弹。当时,他脑袋一片空白,也不知埋伏的越军特工是死是伤,本能地冲上去背起战友,一路狂奔撤了下来。清理战场时,说是有两名越军特工被击毙。班长荣立了三等功。

战后,班长分配到了其他部队,我也基本上再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有些事情,还是前几年战友聚会时听说的。


作者:都乖堂 责任编辑:李沛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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